《江南春》唐·杜牧,千里莺啼绿映红,水村山郭酒旗风,南朝四百八十四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
《村居》清·高鼎,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提杨柳醉春烟,儿童散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。
《小池》宋·杨万里,泉眼无声惜细流,树阴照水爱晴柔,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。
春江花月夜图
江流宛转绕芳甸,月照花林皆似霰;
空里流霜不觉飞,汀上白沙看不见。
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;
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
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唐·韩愈
新年都未有芳华,二月初惊见草芽。
白雪却嫌春色晚,故穿庭树作飞花。
2、《鸟鸣涧》
唐·王维
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
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。
《晚春》是韩诗颇富奇趣的小品,历来选本少有漏选它的。
然而,对诗意的理解却是诸说不一。题一作“游城南晚春”,可知诗中所描写的乃郊游即目所见。乍看来,只是一幅百卉千花争奇斗妍的“群芳谱”:春将归去,似乎所有草本与木本植物(“草树”)都探得了这个消息而想要留住她,各自使出浑身招数,吐艳争芳,一刹时万紫千红,繁花似锦。可笑那本来乏色少香的柳絮、榆荚也不甘寂寞,来凑热闹,因风起舞,化作雪飞(言“杨花榆荚”偏义于“杨花”)。仅此寥寥数笔,就给读者以满眼风光的印象。再进一步不难发现,此诗生动的效果与拟人化的手法大有关系。“草树”本属无情物,竟然能“知”能“解”还能“斗”,尤其是彼此竟有“才思”高下之分,着想之奇是前此诗中罕见的。最奇的还在于“无才思”三字造成末二句费人咀嚼,若可解若不可解,引起见仁见智之说。有人认为那是劝人珍惜光阴,抓紧勤学,以免如“杨花榆荚”白首无成;有的从中看到谐趣,以为是故意嘲弄“杨花榆荚”没有红紫美艳的花,一如人之无才华,写不出有文采的篇章;还有人干脆存疑:“玩三四两句,诗人似有所讽,但不知究何所指。”(刘永济《唐代绝句精华》)姑不论诸说各得诗意几分,仅就其解会之歧异,就可看出此诗确乎奇之又奇。清人朱彝尊说:“此意作何解?然情景只是如此。”此言虽未破的,却不乏见地。作者写诗的灵感是由晚春风光直接触发的,因而“情景只是如此”。不过,他不仅看到这“情景”之美,而且若有所悟,方才做入“无才思”的奇语,当有所寄寓。“杨花榆荚”,固少色泽香味,比“百般红紫”大为逊色。笑它“惟解漫天作雪飞”,确带几分揶揄的意味。然而,若就此从这幅晚春图中抹去这星星点点的白色,你不觉得小有缺憾么?即使作为“红紫”的陪衬,那“雪”点也似是不可少的。再说,谢道韫咏雪以“柳絮因风”,自古称美;作者亦有句云:“白雪却嫌春色晚,故穿庭树作飞花。”(《春雪》)雪如杨花很美,杨花如雪又何尝不美?更何况这如雪的杨花,乃是晚春具有特征性景物之一,没有它,也就失却晚春之所以为晚春了。可见诗人拈出“杨花榆荚”未必只是揶揄,其中应有怜惜之意的。尤当看到,“杨花榆荚”不因“无才思”而藏拙,不畏“班门弄斧”之讥,避短用长,争鸣争放,为“晚春”添色。正是“柳丝榆荚自芳菲,不管桃飘与李飞”(《红楼梦》黛玉葬花词),这勇气岂不可爱? 如果说诗有寓意,就应当是其中所含的一种生活哲理。从韩愈生平为人来说,他既是“文起八代之衰”的宗师,又是力矫元和轻熟诗风的奇险诗派的开派人物,颇具胆力。他能欣赏“杨花榆荚”的勇气不为无因。他除了自己在群芳斗艳的元和诗坛独树一帜外,还极力称扬当时不为人重视的孟郊、贾岛,这二人的奇僻瘦硬的诗风也是当时诗坛的别调,不也属于“杨花榆荚”之列?由此可见,韩愈对他所创造的“杨花榆荚”形象,未必不带同情,未必是一味挖苦。甚而可以说,诗人是以此鼓励“无才思”者敢于创造。前文所引述的两种对此诗寄意的解会,虽各有见地,于此点却均有忽略。殊不知诗人对“杨花榆荚”是爱而知其丑,所以嘲戏半假半真、亦庄亦谐。他并非存心托讽,而是观杨花飞舞而忽有所触,随寄一点幽默的情趣。诗的妙处也在这里。